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事宜人群:
 

 

企业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由于破产财产难以立即变现,特别是未设置物权担保的财产太少,普遍存在职工债权得不到及时清偿的情况,时有发生职工到政府、法院甚至管理人工作单位进行维权上访造成不良影响。为此,笔者就参与的南京东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案、南京中生钙业有限公司破产案、南京金口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案、南京宇扬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案、南京阅江楼清算案、南京华迪计算机有限公司破产案,就破产企业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予以探讨与研究,为防止群体性事件发生或接访后如何稳定职工情绪,并使职工债权得到妥善解决,笔者们结合自身经验,阐述自己操作程序和观点。

第一部分  对破产管理人的认识

1、破产管理人在处理破产案件中既是舞台中央的表演者又是受益者。

2、破产管理人需建一支长期的、固定的、分工明确的、专业的破产管理人团队。

3、我们所团队分如下部门:战略综合部、法院联络部、债权债务联络及审核部、职工联络部、法律文书部、评估审计会计部、诉讼部。

第二部分  破产管理人与职工的关系

“破友”关系。

 管理人团队应勤勉、专业、公平、公正;职工我认同、我宣传,我支持。

第三部分  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的相关事宜

 1、 职工债权的定义及范围:

    定义:根据《企业破产法》四十八条规定,破产企业职工债权是指破产企业在破产受理之前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从保护破产企业职工权益的角度出发,宜对该条作扩大解释,即破产企业职工债权应包含除上述法律规定列明的项目之外,劳动法律及其有关规定劳动者应享有的和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劳动者可以享受的各种福利待遇。

    范围:工资、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社会保险费用、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可以享受的各种福利待遇。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2、处理破产企业职工债权需注意的问题

劳动关系应在何时终止或解除?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单纯的从法条来看,似乎只要按劳动合同终止的方式去处理职工的劳动合同即可。但事实上,如何认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时间,却可能决定职工的劳动合同是否可以直接终止。

第一种观点:有的人认为,只要法院受理了破产申请,即可以认定为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因此劳动关系应当计算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

第二种观点:也有的人认为,应当以人民法院作出宣告破产的裁定来认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因此劳动关系应当计算至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之日。

    对于以上两种观点,我们倾向于认为第二种观点是正确的。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10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我们认为,用人单位只有在被注销,劳动合同一方主体资格消灭的情况下,劳动合同才能归于终止。因此,认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应当以人民法院作出破产宣告裁定为准。

    在实践中,破产程序较为漫长,如果要等到人民法院作出破产宣告后终止劳动合同,既令劳动者难以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也会增加企业的成本。因此,即使是企业进入破产程序,也可以考虑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而并非等到劳动合同终止。只是需要注意的是,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时候,如果是劳动合同终止的,则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最早只能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如果是劳动合同解除的,则可以按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年限进行计算。

职工债权的计算方法?

   (1)劳动者的工资,就破产企业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应按照劳动者不同的身份进行区别,对普通的劳动者在企业正常经营期间,一般依照企业财务帐册所记载的拖欠工资额进行计算。而对于破产企业的高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此处所指的高管依照《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对上述人员的工资应当依照破产企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调整。

    (2)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此项债权一般需要在完成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后才能确定。对已经经劳动仲裁或法院判决确定的工伤赔偿,且需要由破产企业支付的但尚未支付的管理人应当在职工债权中列明。对管理人接管后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管理人应当积极应诉,维护破产企业的合法权利,再依照相关的生效裁决确定职工债权的数额。

    (3)经济补偿金,管理人在对经济补偿金进行计算时需要掌握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上年度月平均工资及与破产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在清楚上述时间后管理人即可以依法对需要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进行计算。

(4)社保费用,破产法中规定的纳入职工债权的社保费用仅指划入个人帐户的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由于此笔费用是由企业依照相关规定代缴的,实质上是属于劳动者工资的一部分。一般情况下企业欠缴社保费用在企业的财务帐册上会有反映,但由于社保征缴机构与企业之间肯能存在不相一致的情况,我们建议在实际操作中应当以社保征缴机构的数据为准。

3、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的处理

处理流程

(一)调查核实职工身份

    企业被裁定宣告破产,管理人应及时接管破产企业。在接管企业之后,对企业的文件和资料进行分类整理。将有关职工的资料,比如企业建立的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档案、职工异动单、社会保险档案、工资福利发放资料等全部进行清理,作为调查核实职工身份的第一手资料。职工身份调查主要从真实性和连续性两方面进行,调查的原则是在证据缺失或者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处理。

(二)调查核实职工债权

    调查核实破产企业职工职工债权是处理破产企业职工职工债权的核心工作,是一项非常繁杂而细腻的工作,对正确处理破产企业职工职工债权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包括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的界定、职工债权的初步调查、职工工作年限的调查、工资水平的调查、职工工资福利待遇发放的调查、代扣代缴费用的调查、经济补偿和劳动赔偿的调查等。

(三)公示职工债权

    《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职工债权无需申报,由管理人调查核实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因此,对职工职工债权进行公示是处理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的必要环节。公示应在对职工的职工债权调查工作结束之后进行,公示的方式和地点可以采用登报公示、网站公示、法院公告栏公示、破产企业的住所地公示等,公示的时间和方式根据破产企业的实际情况可以同时采用不同的公示方式,以最大限度通知当事职工和其他债权人为原则。公示的内容包括职工债权审查情况、公示的期限、公示异议处理,公示效力、管理人联系方式、职工债权表等。

(四)职工债权异议处理

    破产清算案件虽然在时间跨度上比普通的民事诉讼案件可能会长一些,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无限期地拖下去。因此,在对职工职工债权进行公示时,一般都要限定对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的期限。异议期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关规定,以15日为限。在公示期间,如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有异议,包括对本人和其他职工的债权有异议以及其他债权人对职工职工债权有异议,均可以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并提供相应材料。管理人对职工的异议要认真调查核实,如经调查后认为异议成立,应进行相应调整;如经调查后认为异议不能成立,管理人应向异议人做出书面答复并通知异议当事人告知其救济方式。

(五)职工债权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

公示期满,管理人应根据异议情况及时调整职工债权表。在召开债权人会议时,管理人应将职工职工债权调查及处理情况向债权人会议进行通报,并将调整后的职工债权编入债权表和其他债权一并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六)清偿职工债权

清偿职工债权通常在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财产分配方案,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进行。清偿职工债权之前应通知所有职工债权的当事人提交本人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要求其对职工债权有关情况给予必要关注,并保持信息畅通。清偿方式因企业的实际情况不同会有所差异,通常职工人数较少的可以采取现金发放当场签收来解决,人数众多的通常通过发卡或者发折由银行代发完成。由银行代发的,管理人将当事职工的身份证提交银行统一开立账户并制作银行卡或银行存折签发表,由职工签收银行卡或者银行存折后凭身份证等有效证件自行到开户银行登卡、折领取。领现金或银行卡、折的时候,职工应出示身份证原件和能证明员工身份的有关证明并当场亲自领取。委托他人代为领取的,应提交当事职工身份证原件、代领人身份证原件和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并要求代领人当场签字按印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

4、成功案例的分享

    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本法施行后,破产人在本法公布之日前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清偿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以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特定财产优先于对该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受偿。”但是,企业破产后,由于破产企业财产难以变现,未设置物权担保的财产又太少,普遍存在职工债权得不到及时清偿的情况。在此种情况下,严重影响了经济秩序的良性运转和社会稳定。如何真正实现职工债权的优先受偿,对于防止矛盾激化,维护社会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36号),提出坚持在当地党委的领导下,努力配合政府做好企业破产案件中的维稳工作,为构建和谐社会提供司法保障。对于职工欠薪和就业问题突出、债权人矛盾激化、债务人弃企逃债等敏感类破产案件,要及时向当地党委汇报,争取政府的支持。在政府协调下,加强与相关部门的沟通、配合,及时采取有力措施,积极疏导并化解各种矛盾纠纷,避免哄抢企业财产、职工集体上访的情况发生,将不稳定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有条件的地方,可通过政府设立的维稳基金或鼓励第三方垫款等方式,优先解决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或第三方就职工债权的垫款,可以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

    但是,关于政府或第三方垫资优先清偿职工债权的操作程序问题我国现行立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尤其是关于政府或第三方优先垫付职工债权是否必须事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政府垫资后是否需要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等问题也没有明确定论。“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解决这些问题还是需要我们在不断的实践中去探索、去总结。

案 例

    2016年9月我们作为破产管理人接管了浦口的一家破产企业。接管后发现这家企业职工债权高达370万元,并且已经拖欠了很长时间。当企业职工得知企业破产后情绪激动,多次围堵市、区两级政府大门,严重影响社会秩序,也产生重大安全隐患。

    在此背景下,如果管理人按照正常流程清偿职工债权的话根本无法解决现有的矛盾,正值各区两会期间,且年关将至,如果职工债权不及时妥善处理可能出现群体性事件,很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管理人紧急召开内部破产团队内部会议,决定向法院汇报,并提交书面处理建议,在法院、当地政府正确指导下,管理人认真负责、及时有效处理。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图为管理人负责人唐俊华主任耐心解答职工问题,宣传法律法规并提供解决方案。

    最终,管理人的建议方案得到浦口法院的认可和支持,在政府高度重视、法院组织协调,职工配合和管理人精心努力下,由第三方先行垫资220万元左右,按照原债权60%的比例发放给职工,解决燃眉之急。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图为管理人组织职工在法院门口有序排队,确保进入法院秩序井然有序。

    管理人为了保证领取工资时的秩序和安全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不仅做了引导牌、工作证、职工证等,还在每个路口这有专门的引导员,负责引导职工准确、有序的进入会场。同时规划职工进场和出场路线,保证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图为管理人先将职工排成一列,然后由专人领入会场,并且每个拐口都设有指示牌和引导员。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企业破产中职工债权问题的处理

管理人对职工做的大量的法制宣传工作,提供的合理且被职工接受的工资预发方案,尤其是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和法院的组织协调,化解了破产企业与职工债权的矛盾,并遏制了群体性事件的再次发生。最终,职工高高兴兴地拿到了劳动报酬,我们也感到为此付出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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