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札记】——轻罪至罪轻之辩护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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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 缪新涛

 

  2016年12月23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刑辩团队李振波律师从ххх人民法院审判长钱某某的手中接过刑事判决书:杨хх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立即释放);侯хх免予刑事处罚。至此,为期一年的辩护重担终于放下,看到两名委托人从法庭的大门从容走出,与家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作为一名刑事辩护律师心中的那份成就感和喜悦难以言表。望着他们回乡的背影,我们百感交集,泪水盈盈。试问自己,我们成功了吗?

 

【合同---引发犯罪】

    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山东青岛某铁塔公司董事长杨хх、总经理韩хх等5名企业负责人因涉嫌诈骗罪先后被ххх公安局抓获归案。经侦查,该公司与江苏某石化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某铁塔公司加工使用的钢材全部由业主单位提供,所有预制品加工完成后由某铁塔公司运送至业主单位指定的场地,过磅总重量(含边角料)不得小于业主单位提供材料的总重量,否则,按原材料价格赔偿。但材料损耗总是客观存在的。于是,某铁塔公司负责人安排工作人员先后5次采取虚假称重的办法,以弥补公司损失。本案经业主单位报案案发。公安机关认定虚假称重共48.1吨,折合人民币11.544万元。

【无罪---初辩受挫】

    本所刑辩团队接受委托后,成立3人辩护组,由擅长刑事辩护的李振波律师担任主犯杨хх的辩护人、曲兰平律师担任主犯侯хх辩护人,全案由具有丰富刑事辩护经验的缪新涛律师协调、指导。经会见犯罪嫌疑人了解到,公安机关先后以涉嫌盗窃、诈骗、侵占等罪名对5名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我们敏锐地意识到,本案的定性和犯罪数额存在辩护空间。于是,我们在第一时间,向侦查机关提出辩护意见,认为犯罪嫌疑人行为符合侵占的表面特征,属于民事侵权或涉嫌侵占罪,但侵占罪属于自诉案件,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建议撤销案件。同时,由于证据不足,本案的虚假称重的重量 (犯罪数额)不能按报案单位的报案数额认定,只能按现有证据认定为48.1吨。公安机关在定性上没有采纳我们的意见,但在虚假称重的重量既犯罪数额上接受了我们的辩护意见,以涉嫌诈骗罪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出师不利,初辩受挫,但辩护组没有失去信心,在取得犯罪嫌疑人的同意,并征得其家属的支持下,我们坚持在定性上进行辩护。

【轻罪---针锋相对】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通过阅卷,我们更加坚定侦查阶段的判断,认为本案在定性上存在问题。于是办案组先后六次奔赴看守所,驱车3600公里,就案件的每一个细节仔细向犯罪嫌疑人了解情况,查阅了大量的司法文献和案例,赴发案单位取证数十份,并向江苏、北京资深刑事辩护律师、高校教授和专家进行咨询,召开专家论证会,聘请原全国十佳公诉人担纲本案高级顾问,共同探讨、论证本案的定性。最后得出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当定性为合同诈骗罪。在此基础上,办案组两次向检察机关分管领导作了专题汇报,10多次与公诉人进行电话沟通,从事实和证据两个方面就定性问题进行磋商,并提交了4份书面辩护意见书,初步取得检察机关的共识和赞许。于是,检察机关提出近20条补充侦查提纲,第一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第一次退查,检察机关给了我们一线希望,我们看到了一缕胜利的曙光。公安机关通过补充侦查,向检察机关提交了新的证据,但在新的证据中,我们又发现,本案是单位为了弥补履行显失公平的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单位负责人共同决定并组织实施的,犯罪利益全部归单位所有,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于是,辩护组第二次向检察机关提交了本案系单位犯罪辩护意见。检察机关对我们的辩护意见十分重视,专门约见辩护人当面听取意见,并决定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2016年9月2日,检察机关以单位犯合同诈骗罪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至此,我们实现了由自然人犯罪向单位犯罪、由诈骗罪向合同诈骗罪的重罪向轻罪的辩护目的,将本案的法定刑由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降为1年以下的期徒刑,有效地维护了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利。

【罪轻---退守为攻】

起诉后,人民法院因为案件复杂迟迟没有安排开庭日期。辩护组意识到,本案的法定刑期在1年以下,如果法院迟迟不开庭,可能会超期羁押,侵犯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利。于是,办案组主动与人民法院沟通,提出尽快安排开庭的辩护意见,得到了人民法院的采纳。但好事多磨,10月25日第一次庭审时,合议庭对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十分认真,不断向公诉人、犯罪嫌疑人及律师发问,有些问题完全出乎我们庭前所做的预料和准备,有些措手不及,案件的走向扑朔迷离。11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又出现了新的情况,公诉人举证格外严谨,每个证人的语言均全部宣读。11月29日第三次开庭时,其中1名犯罪嫌疑人又改变了侦查阶段的供述,当庭不认罪了,本人及辩护律师均做无罪辩护,整个案件又陷入僵局。面对庭审中出现的错综复杂的情况,辩护组李振波、曲兰平律师,凭借多年刑事辩护经验,观颜察色,沉着应战,及时调整思路,退守为攻,将辩护策略由轻罪辩护调整为罪轻辩护,提出本案案发系因显失公平的加工承揽合同引发、自首、坦白、初犯、偶犯等从轻情节,均得到合议庭的采纳。庭审中,辩护人面对公诉人咄咄逼人的发问,审判员的数轮交叉询问,胸有成竹,对答如流,赢得了犯罪嫌疑人及其亲属和旁听群众的一致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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